分割律师事务所财产纠纷
珠海律师网 2016-08-27

申请人杨律师、苏律师

被申请人赵律师、陈律师执业纠纷调解案

       申请人:杨律师,S市A律师事务所合作人,主任;
       申请人:苏律师,S市A律师事务所台作人;
       被申请人:赵律师,S市A律师事务所合作人;
       被申请人:陈律师,S市A律师事务所合作人;

       案由:分割律师事务所财产纠纷

       杨律师、苏律师因与赵律师、陈律师发生执业纠纷,于2002年7月23 日向S市律师协会执业纠纷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7 月 2 9 日,调解委员会按照《S市律师协会执业纠纷调解规则(试行)》(以下简称《调解规则》)立案并立即将调解申请书发其附件送达被申请人赵律师、陈律师。被申请人未提交答辩书。    在《调解规则》规定的期限内,申请人选定李律师为调解员:被申请人选定王某为调解员;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调解委员会主任指定首席调解员。据此,调解委员会主任指定黄某为首席调解员。本案由黄某、李某和王某组成调解庭进行审理。
       根据《调解规则》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调解工作应当自立案之日起30日内结案,经双方同意,可以延长30日”,本案应于2002年8月28 日,最迟应于9月27日结案。立案后,被申请人向有关上级机关投诉申请人杨律师存在调解事项之外的问题,有关部门介入调查核实,导致期限中断。
       在上述事由消除后,调解庭继续工作,于2002年10月23日在S市律师协会(以下简称“市律协”)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人及被申请人出席了庭审。庭审中,申请人陈述了调解请求事项及理由;被申请人陈述了意见;双方回答了调解庭的提问,并进行了辩论。调解庭进行了居中调解。
       一、基本案情
      2002年7月l5日律协纪律部收到赵律师、陈律师的投诉信,并称:S市A律师事务所原主任杨律师因任期届满,已不再担任该律师事务所主任,杨律师现已无权代表S市A律师事务所;杨律师在2002年3—5月期间组织部分工作人作出的决议是无效决议;律师事务所存续期间,任何人不得分割或挪用律师事务所财产,杨律师对该律师事务所财产的处分,须经被申请人的确认;今后凡联系工作,与被申请人赵律师、陈律师联系等。
      2002年7月19日,市律协纪律部与杨律师联系后,杨律师反映该律师事务所有关证章可能被赵律师取走。7月23日,杨律师、苏律师向调解委员会申请执业纠纷调解。
      申请人述称:S市A律师事务所系合作制律师事务所,于1995年11月成立以来各合作人相安无事。由于被申请人赵律师当时案源较少,为贴补其收入,故律师事务所决定由赵律师兼任本所出纳。在律师事务所教育整顿过程中,区司法局将本所列为重点检查单位。在检查过程中,区司法局发现赵律师无会计上岗证不适宜担任财务工作,遂于2001年12月21日发出《关于限期整改的通知》,要求本所对无会计上岗证者从事会计工作的问题于12月31日前提出整改措施,并将整改措施和财务制度报区司法局备案。因此,本所合作人会议讨论和制定了财务制度,并要求赵律师将财务工作移交,但赵律师以种种借口拒不移交财务工作。由于本所许多工作不能取得统一意见,合作人之间矛盾重重,因此,全体合作人于2002年3月29日召开台作人会议,经讨论和书面表决,四名合作人赞成律师事务所分立重组,两名合作人(即被申请人)反对分立重组。根据本所《章程》规定,重大问题,经2/3合作人通过即生效,故上述决议已发生法律效力。2002年4月5 日,合作人再次召开会议对分立后的财产问题和赵律师退出财务工作作出了决议。但被申请人拒绝参加会议,被申请人赵律师不仅拒不交出律师事务所的所有财务凭证,相反将律师事务所锁在橱柜中的法律文书章和合同章及挂在墙上的收费许可证和执业许可证均占为已有,并且未办理律师事务所收案分配私自收案。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赵律师将律师事务所的所有印章和执业许可证、收费许可证以及所有的财务凭证交出,以便于审计;要求被申请人履行合作人会议决议,对本所分立重组后的财产按个人创收比例进行分割。

       二、调解庭意见
      (一)庭审查明的事实
      调解庭经庭审查明以下基本事实:
      1、关于S市A律师事务所的基本情况
      2、S市A律师事务所系由杨律师为主于1995年发起成立的合作制律师事务所。S市A律师事务所通过了2002年年检注册,根据注册资料,该律师事务所现有合作人为杨律师、苏律师、赵律师、陈律师。律师事务所主任现仍为杨律师。
      2、关于S市A律师事务所有关证、章的去向
      经调解庭核实,赵律师承认有关证、章确系其取走。
      3、关于S市A律师事务所财务人员的情况
      S市A律师事务所在成立时,由于赵律师当时未取得律师执业资格,律师事务所为照顾赵律师,决定出其兼任出纳,保管财务章。赵律师成为执业律师后,也一直兼职担任该律师事务所出纳至今。2001年3月,S市司法局司法审计时发现该律师事务所赵律师未经主任批准任意支出,于4月3日发出审计反馈意见。区司法局在教育整顿过程中,除上述问题外,还发现兼职出纳赵律师没有会计上岗证,违反财务制度,于同年12月21日发出书面通知要求S市A律师事务所限期整改。
      (二)本案争议的焦点
      调解庭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在以下几方面:
      1、2002年3—4月间的S市A律师事务所合作人会议决议的有效性问题
      申请人认为,2002年3月29日合作人会议作出了律师事务所分立重组的会议决议。虽然被申请人行使否决权,但该会议决议的程序和内容均合法有效,应予执行。4月5日,合作人会议事先通知了被申请人,在赵律师缺席,陈律师退席的情况下作出了要求赵律师停止担任出纳,办理出纳移交手续和处分律师事务所财产的会议决议。该会议决议的程序和内容合法有效,应予执行。
      被申请人认为,2002年3月29 日合作人会议未事先通知被申请人,程序违法,而同意会议决议的某些合作人的意思表示真实性也有待于核实。另被申请人根本不知道4月5日合作人会议及会议决议。
      2、S市A律师事务所章程的效力问题
      申请人提供了1995年版的S市A律师事务所章程,该章程明确规定了律师事务所合作人会议做出决议的程序。被申请人提出异议称该章程没有合作人签名,因此没有效力。
      被申请人提供了据称1998年版的S市A律师事务所章程,该章程也的确规定律师事务所合作人会议作出决议的另一套程序。申请人提出异议称该章程并没有报送区司法局备案,因此没有效力。
      3、S市A律师事务所执行区司法局的整改要求问题
      申请人认为该律师事务所应该执行区司法局的整改要求,赵律师应当停止担任兼职出纳工作,并交出有关财务证、章。
      被申请人认为,法律法规及该律师事务所财务管理制度没有明确规定财务章不能由合作人保管,所以财务章由赵律师保管并不违反有关规定。
      4、关于S市A律师事务所的存续问题
      申请人杨律师认为该律师事务所合作人之间互相倾轧,作为创始合作人之一,他痛心疾首,并希望能执行2002年3月29 日合作人会议决议,分立重组。
      被申请人认为申请人杨律师别有用心,蓄意分裂S市A律师事务所。
      调解庭在基本案事实后,本着稳定和发展的原则,经慎重讨论后,提出了如下意见:
      1、鉴于无法确认该律师事务所1995年版和1998年版律师事务所章程的效力,在没有新的证据提供的情况下,暂不认定两个章程的效力;
      2、S市A律师事务所应该执行区司法局要求该律师事务所整改的决定,赵律师应当停止担任兼职出纳工作,办理财务证、章移交手续;
      3、根据相关规定,财务人员应持有会计上岗证。由于暂不认定两个章程的效力,建议S市A律师事务所召开合作人会议,尽快招聘确定合格的财务人员,并由其保管财务证、章:
      4、建议尽快召开合作人会议,确定该律师事务所今后发展方向,并于2002年10月31日下午17:00前以书面形式,将合作人会议决议提交调解庭。
      若期限届满,调解庭未收到S市A律师事务所合作人任何书面会议决议,则调解庭将根据《调解规则》第二十四条“因作为纠纷一方的律师或律师事务所的原因而导致和解协议无法达成,或者律师或律师事务所履行已生效的和解协议的,律师协会有权按照处分程序对该律师或者律师事务所进行处分”,建议律协按照处分程序对S市A律帅事务所进行处分。
      若期限届满,调解庭未收到S市A律师事务所合作人任何书面会议决议,则调解庭将认为S市A律师事务所的合作人会议无法行使职权,造成律师事务所无法正常工作,将根据S市司法局1997年8月6日颁发并生效的《S市司法局关于本市合作律师事务所管理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合作律师事务所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解散:……(五)合作人会议无法行使职权,或者表决无法形成决议,且造成律师事务所不能正常工作的;……”,向S市司法局建议将S市A律师事务所予以解散,并由区司法局会同S市A律师事务所组成清算小组,对”S市A律师事务所的资产进行清算。

      三、调解结果
      2002年10月31日17:00,市律协收到S市A律师事务所合作人达成的书面协议,主要内容如下:
      1、立协议人一致同意S市A律师事务所分立另行组织律帅事务所,双方均不再使用“S市A律师事务所”名称;
      2、S市A律师事务所至2002年12月31 日起分立;
      3、有关S市A律师事务所财产分割双方另行协商。凡有规定按规定办,协商不成请区司法局或市律协主持协商,也可通过司法程序解决;
      4、2002年11月中旬,请区司法局指定审计事务所对“S市A律师事务所”财务审计,凡本所所有财务账册、报表均应同时移交给审计事务所。
      5、S市A律师事务所分立前,双方仍继续以S市A律师事务所名义办理案件,S市A律师事务所分立后,所有公章均移交区司法局保管,档案归经办律师所在律师事务所。
      四、评析
      本案是一起由律师事务所内部合作人之间的相互矛盾而导致合作人之间对律师事务所管理权限、律师事务所分立、对律师事务所印章和证照管理发生争议的案件。从表面来看,似乎是因为区司法局在检查中发现律师事务所的财务人员由合作人兼任,而其又不具有会计上岗证必须予以调整而引起的合作人之间的矛盾。但从实质上来说,是合作人之间因律师事务所的管理、财产分配等问题而产生矛盾,从而引起一系列事件的发生,最终使得矛盾难以调和,而不得不由市律协出面进行调解。从本案中,也透析出律师事务所的管理规范问题。
     (一)律师事务所出纳,不具有会计上岗证,违法了财务管理的法律规定和财务制度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汁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从事会计工作的人员,必须取得会计从业资格证书。律师事务所和执业的律师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和人员,应该完全清楚从事会计和出纳工作,必须取得会计上岗证。但遗憾的是,在本案中他们却是“知法犯法”,明知赵律师并不具有从事出纳工作的从业资格证书,仍让其担任律师事务所出纳工作,这既是违反法律规定,也是财务制度所不允许的。  
       实际上,这种情况在目前的律师事务所中并非个别现象,主要集中在一些规模比较小的律师事务所中,尤其是出纳岗位,通常认为出纳的工作比较简单,仅仅是管钱的收支。有的为了考虑人员成本,有的是由于其他原因,就采用兼任的方法.而对出纳是否具有会计上岗证则并不注重。这种做法是非常不规范的。
      (二)由合作人兼任律师事务所出纳,为以后的矛盾激化留下了隐患司法部《合作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合作律师事务所的所有专职律师均为合作人。第十二条规定,合作人享有参加合作人会议,对律师事务所的重大事务行使表决的权利。  
       合作制律师事务所不同于合伙制律师事务所,每名专职律师均为合作人,享有平等的权利。而律师事务所的财务管理具有相对的独立性,对每名合作律师负责。一旦财务人员由合作律师兼任,则容易使财务管理的独立性失去。尤其是当合作人之间发生矛盾时,掌管财务证、照、印章和财务资料的合作人就可能利用其有利条件,单方面控制这些证、照、印章和财务资料,以作为“争权夺利”方法。这不但容易使矛盾激化,还可能导致律师事务所的正常运转受到影响。而那些没有卷入矛盾冲突的律师,则也可能因此受到牵连,无法正常开展律师业务。
       本案中就出现了该种情况,合作人利用其掌管的财务证、照、印章和财务资料,拒绝交出,不但影响了律师事务所的正常运转,而且也阻碍了审计工作的进行。由于合作人之间矛盾严重,对律师事务所的去向意见不一,因此无论是分立或解散,均需要对律师事务所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以确定资产情况。由于律师事务所的出纳由合作人兼任,他利用该优势,拒绝变出财务资料,势必造成审计根本就无法开展的局面,以此影响律师事务所分立或解散的进行。
       同样,作为合伙制律师事务所,如由某个合伙人兼任财务人员,也可能发生法种情况。
由合作人或合伙人兼任财务人员,还容易导致和发生收费不入账、私自收费和分配、撤销不规范等问题,从而进一步造成内部合作或合伙的分裂。
      (三)规范内部管理制度,是律师事务所长久发展的基础
令人难以理解的是,本案中的律师事务所章程居然有两个版本,而在区司法局存档的章程又没有合作人的签名。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律师事务所的最高“家规”就是章程,其作用是解决内部各种问题的程序性和实体性的“法律”。制定一个严密的、具有可操作性的律师事务所章程,方能使出现的问题处理能有章可循。无论是合作制还是合伙制律师事务所,都应该、也只应该有部章程,这是毋庸置疑的。
       本案中的情况竟然有两部章程,且在形式上都不完备,缺少合作人的签名。这说明该律师事务所在管理上存在相当的问题,而区司法局在监督管理上也不够严格。
司法部《合作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合作律师事务所的所有专职律师均为合作人。因此,无论是成立当时,还是在以后增加合作人,都应该要求每个专职律师(合作人)履行认同律师事务所章程的基本条件,即在章程上签字,或以其他方式表示其接受和认可章程,这是必备的条件也是必经的程序。
       S市A律师事务所成立于1995年,被申请人于1996年12月取得执业证成为该律师事务所的合作人。但当时律师事务所未要求其在律师事务所的章程上签字,履行加入合作人的基本手续,从而导致在矛盾发生时,难以寻得有效处理问题和解决矛盾的依据。当律师事务所无法确定其章程的效力时,直接导致的后果是:无法按程序召开合作人(合伙人)会议并形成决议、无法确认主任的任职期限和资格、无法制定有效的规章制度、无法决定律师事务所的重大事项、无法决定律师事务所的资产处理和分配、无法决定律师事务所的发展命运等。这些问题实际在S市A律师事务所均已出现并形成僵局。因此,律师事务所章程的重要性是无需赘述的。
       目前的律师事务所存在的一个比较普遍的问题,是人员流动比较大。尤其是当合作人或合伙人增加时,往往会忽视要求新增加合作人或合伙人履行认可和接受律师事务所章程的手续,这实际上是新入律师最基本的条件,一旦疏忽,就可能为以后解决问题留下隐患。律师在为客户提供律服务时.是非常注重法律事实形成的法律形式。但为何在自己内部管理上,却为什么会发生这种疏忽呢?这不得不引起我们的思考,并引以为戒。
       (四)有效形成律师事务所内部决策机制,方能寻得解决矛盾的机制
       S市A律师事务所产生矛盾的原因之一,就是律师事务所何去何从的问题。出于内部矛盾加剧,合作人之间无法继续进行友好、和谐的合作,该问题解决的最好方法是解散或分立,不合则分。当然分还涉投资产分配的利益问题。

       S市A律师事务所由于对章程的有效性无法确定,从而造成难以形成有效的合作人会议决议,决定律师事务所的去从,进入一种相互扯皮的状态,这其中还不排除在利益分配上的问题。

      司法部《合作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第一十五条规定:合作律师事务所解散或被吊销执业证书时,应当对律师事务所的财产进行清算。清偿债务后有剩余财产的,由合作人依法按照章程的规定分割。

      由于行政规定对合作制律师事务所解散清算后的资产分配未作出强制性规定,只能依照律师事务所章程办理。而S市A律师事务所又处于无章可循的局面,这的确也给矛盾的调和带来障碍。

      律师这个职业,人们常将他比做解决矛盾的专家。如果一名律师,连自己律师事务所内部的矛盾都无法解决,那又如何去为客户解决矛盾呢?

       因此,作为律师事务所,无论是在成立的时候,或在其发展过程中,都应该重视和建立其内部的“游戏规则”,方能做到“有法可依”。
       (五)后话
       S市A律师事务所的问题,经过市律协调解委员会调解庭和区司法局做了大量工作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在面临处罚的压力下化解了,促成双方达成了和解协议。但是,令人遗憾的是在执行和解协议时,又是问题多多,和解协议并没有得到执行。合伙人之间烽火又起。律师事务所并没有分立,所有公章也没有交区司法局保管等等。甚至发生阻挠律师事务所年检、争抢公章和律师办案文书及办公用品事件等,严重影响了律师正常业务办理等问题,以致发生向市律协维护律师执业权益委员会申请维权的情况。此事越闹越烈,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作为律师,不但要具备处理和解决法律问题的基本素质,同时还应具备良好的从业素质,做到以诚为本,以诚待人.以诚待事,以诚待己,方能使自己的律师事业得到良性发展。律师事务所依靠的是“人合”,合则能求得发展:“不合”的话,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恐怕只能是分。彼此又何必将自己的时间、精力、智力花在无谓的你争我夺、内部“斗争”上呢?这不但是对方的损害,同时也是在损害自己,既损害了自己的名声,也损害了自己的利益,其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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